“咚。”
张海渊双膝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十个老专家的笑容僵在脸上，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地上这坨发抖的肥肉。
孙院长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老张，你这是干什么？”
孙院长一把揪住张海渊的白大褂领子，用力往上提。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赶紧去换无菌服！”
“院、院长……”
张海渊喉咙里像卡了块生姜，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那台手术……不是我做的。”
这五个字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孙院长的手猛地一抖，脑子里嗡嗡直响。
“你说什么？”
他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海渊。
“电子病历上白纸黑字签着你的名！你现在跟我说不是你做的？”
张海渊嘴唇发紫，上下牙齿疯狂磕碰。
他哪敢说那是自己强迫规培生顶上去的，更不敢提篡改病历的事。
“那天……那天我拉肚子，手抖。我是在旁边指导的，对，指导！”
他拼命给自己找补，眼神四下乱飘。
“放屁！”
孙院长一脚踹在张海渊肚子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一百六十斤的胖子发出一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张海渊一脸。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种极限盲操缝合，你光靠张嘴指导就能成？”
孙院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
“门外那些特种兵手里的枪可是上了膛的！你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骗我？”
心胸外科的老王也急了，冲上来质问。
“老张，人命关天！到底是谁主刀的？你赶紧把人叫来啊！”
张海渊捂着肚子在地上缩成一团，死活不肯开口。
说出陆峥的名字，他私吞功劳、栽赃陷害的事就彻底兜不住了。
“还包庇？你真想拉着全院给你陪葬是不是！”
孙院长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张海渊脚边。
碎瓷片混着茶水飞溅。
张海渊吓得一哆嗦，裤裆里又渗出一股难闻的骚味。
骨科老专家何建国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捂住鼻子。
他看着大屏幕，突然想起了什么。
“院长，别跟他废话了。”
何建国指着电子病历上的手术时间。
“一号手术室的常规监控虽然只保存三个月，但医疗纠纷备用系统的录像是永久存档的。”
他压低声音。
“直接去监控室查那天的录像，谁拿的刀，一清二楚。”
孙院长眼睛一亮，像是在绝境中抓到了一把梯子。
“对！监控室！”
他一脚跨过张海渊，大步流星地往门外冲。
“保卫科长呢？马上给我把监控室的门打开！”
一群副高以上的专家也坐不住了，哗啦啦全跟着涌了出去。
走廊里顿时脚步声大作。
张海渊瘫在地上，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但他不甘心，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跟在人群后面。
他倒要看看，孙院长得知神刀手只是个没背景的规培生时，会是什么表情。
负一楼，安防监控中心。
刺眼的白炽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几十台显示器闪烁着蓝光。
保卫科长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输入最高权限密码。
“院长，查到了！一年半前，七月十四号晚上的备用录像！”
“切到大屏幕上！快！”
孙院长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块最大的液晶屏。
何建国和老王等一帮专家挤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灰白色的监控画面。
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23:45:12。
画面里，一号手术室乱作一团。
患者腹腔大出血，血水直接喷到了无影灯的灯罩上。
几个年轻医生吓得手足无措，根本不敢靠近。
而主刀的位置上，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眼神冷冽的年轻人。
至于张海渊？
他在画面边缘的一个角落里，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正悠哉地喝着茶！
“这就是你说的在旁边指导？”
孙院长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刚挤进门的张海渊。
张海渊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患者血压狂跌，仪器报警声就算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觉到那种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人动了。
他没有要任何器械，直接伸出右手探入满是鲜血的腹腔。
“快看他的手！”
何建国激动得往前挤了一步，指着屏幕大喊。
画面中，年轻人的手指在血海中一捻、一捏。
如同蛟龙探海，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仅仅两秒钟。
喷涌的动脉血戛然而止。
“这……这是徒手捏闭大动脉？！”
老王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仅捏住了，他还在盲视野下开始缝合了！”
屏幕里，年轻人左手捏住血管，右手拿起持针器。
缝合针在血管壁上穿梭。
动作快得超出常理，甚至在低帧率的监控画面里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打结，剪线，松手。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主机风扇的嗡嗡声在回荡。
这帮自诩为江州一把刀的专家们，此刻全看傻了眼。
这根本不是教科书上的常规操作。
这是把人体解剖图刻在骨子里，用成百上千次生死搏杀练出来的微操！
“神乎其技……真的是神乎其技……”
何建国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孙院长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
这种水平的医生，就算放到京城也是被各大医院抢破头的宝贝。
居然一直藏在他们江州一院？
“这人是谁？为什么我看着眼熟？”
孙院长凑近屏幕，试图看清年轻人的长相。
但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沉稳的眼睛。
“放大！把他的工作牌给我放大！”
孙院长冲着保卫科长吼道。
保卫科长赶紧操作鼠标，截取画面，放大锐化。
屏幕上出现了一块有些磨损的塑料胸牌。
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科室：外科。
职务：规培生。
姓名：陆峥。
“陆峥？”
孙院长愣住了。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科室里最底层的打杂医生，干活最多，存在感最弱。
这把能起死回生的绝世快刀，竟然是个连转正编制都没有的规培生？！
“简直胡闹！”
孙院长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扇在张海渊那张肿胀的脸上。
“啪！”
张海渊被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眼冒金星。
“让一个规培生替你上台主刀？你还把功劳揽到自己头上！”
孙院长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指着张海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种蛀虫，简直是医疗界的败类！”
老王等人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抢年轻人的功劳也就算了，居然抢得这么丧心病狂。
难怪张海渊平时根本不敢上一线。
全靠这个“影子主刀”在替他兜底！
孙院长现在顾不上追责了。
外面还有个京城大佬等着救命。
既然找到了真神，那这场生死危机就有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
“快！马上去外科护士站！”
孙院长双手按在控制台上，冲着身后的一群专家大吼。
“立刻让陆峥换衣服上台！”
监控室里顿时一阵骚动，几个年轻医生转身就要往外跑。
张海渊瘫坐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他看着孙院长焦急的面孔，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厉笑容。
他知道，这回天王老子也救不了自己了。
但江州一院，也别想好过。
张海渊牙齿打着颤，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院长……陆峥昨天，被我停职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