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海古兽的胃囊深处,是足以融化神铁的无间地狱。
海量的胃酸如瀑布般冲刷,连同尸鲲那庞大的白骨残骸,都在这股恐怖的消化液中迅速冒起白烟,开始崩解。
但这一切,与季夜无关。
他早已穿透了那层致命的酸液海,深深钉入了古兽厚达数十丈的胃壁肌肉层中。
这里没有光。
只有无边无际的粘稠与温热。
四周充斥着鲜红的、粗如古树的肌纤维,它们正随着巨兽的呼吸,进行着强有力的收缩与舒张。
每一次挤压,都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
那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太初魔种】,就卡在两根粗大的肌纤维之间。
“嗡。”
魔种表面,亮起了一丝极暗的紫金光芒。
【万物熔炉·极】,在微观层面轰然启动。
绝对的污染与掠夺开始了。
漆黑的魔气如同亿万根细微的触须,从魔种中喷薄而出,毫不留情地刺入周围那些充满活力的鲜红血肉中。
滋滋滋——
原本鲜红的肌纤维,在触碰到魔气的瞬间,瞬间变成了死寂的灰黑色。
肌肉液化、坏死,其中蕴含的庞大生机与气血精华,被魔气粗暴地剥离,倒灌入魔种之内。
魔种开始膨胀。
一寸,一尺,一丈。
季夜以古兽的血肉为养料,在它的胃壁深处,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巢穴。
周围坏死的血肉越来越多,向外蔓延了数十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死肉斑块。
而季夜,则在这块死肉的中央,用分泌出的黑色魔气丝线,将自己层层包裹。
结成了一个巨大的、表面布满岩浆般粗糙颗粒的黑茧。
茧壳上,暗金色的魔纹如呼吸般明灭。
他在重塑肉身。
“吼……”
冥海古兽终于察觉到了体内这一丝微小的刺痛。
相比于它如山脉般庞大的身躯,这块几十丈的坏死斑块连个蚊子包都算不上。
但其内部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恶毒与贪婪,却让古兽的本能感到了极度的不安。
免疫系统,被激活了。
“轰隆隆——”
胃壁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白色的、形似巨大水蛭却没有五官的肉芽,从四面八方的健康组织中钻了出来。
它们是古兽体内的异化白细胞,顶端张开着布满细密倒刺的吸盘,分泌着高浓度的溶解酶。
数以万计的白色肉芽,像是一场惨白的海啸,朝着那颗嵌在死肉中的黑茧疯狂涌来。
它们层层叠叠地包裹住黑茧,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肉球。
肉球内部温度急剧升高,强酸疯狂分泌,试图将这个异物彻底消融。
黑茧纹丝不动。
但在溶解酶触及茧壳的刹那,茧壳表面的魔纹亮了。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流淌,瞬间化作一个个微小的漩涡,将那些酸液连同肉芽本身的生机,毫不客气地吞噬。
突然。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从肉球中心传出。
包裹在最外层的肉芽猛地僵住。
噗嗤!
一只漆黑的、覆盖着层层叠叠几丁质甲壳的利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厚达数米的肉层。
那利爪有四根指头,指尖如剃刀般锋利,闪烁着森寒的幽光。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四只利爪分别抠住了肉球的四个方向。
发力。
撕拉——!!!
那团巨大的白色肉球像是一块脆弱的破布,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漫天惨白的血肉飞溅。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血雨中缓缓站起。
他高约三米。
全身覆盖着宛如黑曜石般光滑且坚硬的外骨骼装甲,甲片紧密咬合,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肩部宽阔,两侧各生长着一个类似喷气口的骨质突起。
四条手臂。
上两臂粗壮有力,肘部向后延伸出两柄长达一米的黑色骨镰,刃口呈锯齿状。
下两臂修长灵活,五指尖端是锋利的勾爪,掌心之中各裂开一张布满细牙的小嘴。
头部被一层流线型的骨盔完全包裹,没有五官,只有一条横贯左右的暗红色晶体缝隙,作为视觉与能量感应的器官。
背后,一条长达五米的骨尾缓缓摆动,末端是一根布满放血槽的三棱骨刺。
【杀戮魔神·初生体】。
为了适应在这庞大巨兽体内的残酷绞杀,季夜彻底舍弃了人类的外形,将自己打造成了一台纯粹的杀戮兵器。
“嗡。”
季夜的面部晶体闪烁了一下红光。
周围残存的肉芽像疯了一样再次扑上来。
季夜消失在原地。
砰!
地面炸开一个凹坑。
他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接撞入了肉芽群中。
没有任何招式,只有最原始、最致命的切割。
上臂骨镰交叉横扫。
嗤啦——
几十根粗大的肉芽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滑如镜。
下臂探出,掌心的小嘴狠狠咬住断裂的肉块,【万物熔炉】瞬间将其抽成飞灰。
骨尾如毒蛇出洞,一次穿刺便能将七八根肉芽钉死在肉壁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不到十息的时间。
方圆百丈内的免疫肉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干瘪的残渣。
季夜站在原地,身上的黑甲不染一丝血迹。
“能量层级太低。”
他感受着体内增加的些许魔气,暗红色晶体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这些最外围的免疫细胞,营养价值还不如大一个练气期修士。
他需要更高能级的食物。
比如,心脏。
就在季夜准备挥动骨镰,继续向着胃壁更深处的血管层挖去时。
头顶上方,隔着厚厚的肉膜,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水流声。
巨兽的贲门再次打开了。
伴随着大量的海水,一批新的“食物”被吞入了胃袋。
季夜的晶体眼向上看去,捕捉到了一股微弱,但极其纯净的灵力波动。
“哦?”
他停下脚步。
双腿微曲,背后的喷气口猛地喷出一股黑色魔气。
轰!
季夜如同炮弹般撞破了自己开辟的肉洞,重新冲入了胃酸翻滚的胃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