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贵脸上最显眼的，是一道从左眉骨斜划到嘴角的陈年刀疤，看着凌厉沧桑。
左手小指缺了半截，不细看发现不了，走路的时候左腿会微微拖一点点弧度，是旧伤留下的后遗症。
但只要一站定，腰板笔直如山，精气神异常过硬。
两人走到厂房后方空旷无人的荒地，分身没有铺垫，直接开门见山道：
“周德贵，我要见国安香江分部的负责人。”
周德贵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惊讶，面上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丝疑惑，低声说道：
“山哥，我听不懂您说的意思。”
分身看着他，淡淡开口道：“从你踏入我元朗营地第一天，我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怕暴露，我从来都不介意你们往我这里放眼线。”
周德贵眼神一凝，却依旧沉默没有接话。
分身继续说道：“我从头到尾，对大陆只有善意，我所做的一切你应该都看在眼里。”
“我今天找你摊牌，是想跟你们合作。”
“李建国招人太慢了，靠老乡带老乡、村里找人，一年也招不来多少人。”
“我打算注册一间正规保安公司，以合法名义，大批量招收退伍老兵。”
“我缺渠道、缺官方对接，你们缺安全落脚的地方、缺民间掩护、缺合法身份。”
“你帮我递句话，我想跟你们香江分部负责人，当面谈一次合作。”
话落，周德贵沉默了起来。
他脸上的情绪层层变化，从最初的戒备、紧绷，慢慢变成迟疑、斟酌，最后沉淀成一种郑重。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答应。
只沉声开口道：“山哥，这件事级别太高，我做不了主，我只能往上如实汇报。”
“可以。”
分身点头道：“我等你回话。”
周德贵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空地。
分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仓库拐角。
下午，分身一直留在元朗营地，一直到夕阳慢慢西斜，临近傍晚，周德贵终于再次找到分身。
他走到分身面前，压低声量道：“山哥，上面回话了，可以谈。”
“但不能在元朗，也不能在你半山宅子，市区太近的私人场地也不行，太敏感。”
“上面安排好了，明天下午，尖沙咀老牌茶楼，对方会单独过来见您。”
分身微微颔首。
“知道了。”
......
下午的尖沙咀，老街人流不息，阳光透过街边旧式骑楼的缝隙斜斜落下来，温温软软的。
老街深处藏着一间老牌茶楼，门面不大，木质旧牌匾褪色发白，门口挂着布帘。
店里摆着十几张圆形木桌，桌椅都磨得发亮。
午后茶客稀稀拉拉，不算热闹，安静又隐蔽，是最适合私下谈话的地方。
分身一个人过来，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靠窗最里侧的桌子，已经坐了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普通深灰色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沉稳，整个人看着平平无奇，混在人群里一点起眼。
他面前摆着一壶热茶、两只空茶杯。
看见分身上楼，男人没有起身迎接，只是目光抬起，微微点头示意。
分身走过去，直接落座，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动作随意自然，没有半点拘谨。
男人率先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王先生您好，我姓陈。”
他没有说职务，也没有报全名，只留了一个姓氏。
分身点头示意道：“陈先生，客套话就免了，我时间有限，我们直接聊正事。”
陈先生闻言愣了一瞬，随即淡淡笑了一下：“好。”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眼神变得认真，直直看向分身。
“王先生，我先问一句，我们内部核查过，38军44师，从来没有叫王山的人。”
“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面对对方直白的盘问，分身神色坦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缓缓放下。
“我具体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华夏人，我从头到尾，对大陆只有善意。”
“我做的每一件事，相信你们都已经查过了，我不但没有损害过大陆的利益，反而还做了很多。”
陈先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底的审视慢慢褪去。
他没有继续追问身份，有些东西，不必点破，分身的所作所为比他的来历更有说服力。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先生切入到了本次见面的核心正题。
“王先生，听周德贵转达，你打算注册正规安保公司，准备大批量从大陆招收退伍老兵。”
“我想知道，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分身没有用“做安保、护厂区”这些话搪塞对方。
他目光直视陈先生，一字一句，坦然摊牌道：
“陈先生，这些人明面上是正规安保公司的安保人员。”
“私底下，我要用他们组建一支雇佣兵队伍。”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先生的脸，极其轻微地变了一下。
他的脸上神色没有大变，依旧沉稳平静，没有震惊，没有怒斥，完全看不出情绪波动。
但这瞬间变色，足以说明他内心瞬间充满了震惊。
分身看着他，继续解释道：“我在元朗铺开工业区，厂子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普通安保，只能应付街头小麻烦、日常巡逻站岗。”
“真要是遇到了村民闹事，混混挑衅，那还得是专业人员来解决。”
“当然了，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我之所以要组建一支雇佣兵队伍，真正要处理的，是海上截货、跨境打压、势力暗算、针对性封锁这些事情。”
“我需要一支纪律过硬、能打硬仗、关键时刻能拉出去解决问题的队伍。”
陈先生沉默片刻，语气压低了几分：“王先生，你应该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大量退伍老兵，集中掌控在个人手里，外壳是安保公司，内核是私人武装。”
“不但现在的香江政府不会允许，就连将来我们......也不会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