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的？！”
萧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变得尖锐而扭曲。
这个他视若生命，连最亲近的人都未曾透露过的最大底牌，竟然被秦长生，用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当众戳穿了！
就好像一个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小偷，突然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早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那种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降至冰点！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萧尘疯狂地摇头，脸色惨白如纸，看向秦长生的眼神，充满了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而他脑海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跑！萧尘！快跑！”
“此子是魔鬼！他不是人！”
“我的神魂之力，在他面前，就如同萤火与皓月！
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老夫只是被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本源都要被冻结、被撕裂了！”
“快走！不要回头！离他越远越好！”
跑？
萧尘看了一眼四周。
头顶是十八条遮天蔽日的太古真龙，身后是十二具散发着腐朽帝威的棺材，面前是那位高高在上、如同看蝼蚁般看着他的秦家神子。
往哪跑？
所有的路都被那股无形的帝族威压封死了，空气粘稠得像水银，连抬一下脚都成了奢望。
“这就怕了？”
秦长生歪坐在青铜战车之上，手里多了一串紫得发黑的葡萄，慢条斯理地摘下一颗丢进嘴里。
“刚才不是挺大声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噗。”
他吐出葡萄皮，那皮正好落在萧尘的脚边。
这不仅仅是侮辱，更是一种完全没把对方当人的无视。
秦长生那双诡异的重瞳缓缓转动，一大一小两个瞳孔重叠，两道金色的光束瞬间锁定了萧尘手上的戒指。
滋啦——！
没有任何征兆，那枚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的古朴戒指，竟然冒起了青烟，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啊——！！”
一道虚幻而苍老的惨叫声，突兀地在虚空中炸响。
紧接着，一团有些稀薄的红色魂体，被迫从戒指里钻了出来。他不想出来，但再不出来，那股霸道的瞳力就要连着戒指带他的残魂一起碾碎了。
全场哗然。
瑶池圣主和一众长老瞪大了眼睛。
“残魂？！”
“这小子身上竟然藏着一道圣境……不，准帝级别的残魂？！”
“难怪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能走到今天，原来是有老怪物附体！”
那红色的魂体刚一出现，根本顾不上周围人的议论，直接对着战车方向跪拜下去，身形瑟瑟发抖，连维持人形都变得困难。
“秦……秦神子饶命！”
“老朽……老朽只是一缕残念，无意冒犯帝族天威！这小子不懂事，老朽这就带他滚，这就滚！”
丹帝残魂怕了。
真的怕了。
别人看不出来，他活了上万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双眼睛……那是传说中的重瞳！上古圣人的标配！
更何况，他敏锐地嗅到了战车内溢散出来的一丝紫气。
那是鸿蒙紫气！
成仙的根基！大道之源！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配置？
跟这种人作对？嫌投胎太慢吗？
“师……师父？”
萧尘看着那个卑躬屈膝、毫无尊严的红色身影，世界观崩塌了。
这就是那个告诉他“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教导他“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无上丹帝？
在秦家神子面前，竟然怂得像条老狗？
“闭嘴！你个蠢货！”
丹帝残魂反手一巴掌抽在萧尘的灵魂深处，打得萧尘眼冒金星，“你想死别拉上老夫！快给神子跪下磕头！”
秦长生看着这一出师徒反目的闹剧，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此刻正欢快地闪烁着。
【检测到“随身老爷爷”心态崩塌，宿主反派值+！】
【目标人物：萧尘（气运之子·废材逆袭流）】
【当前状态：道心破碎，众叛亲离。】
【建议：此时收割，口感最佳。】
“有意思，真有意思。”
秦长生拍了拍手，从战车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动，原本压在众人心头的威压更重了几分。
“老东西，虽然你骨头软了点，但这身魂力倒是挺纯粹。”秦长生盯着那团红色魂体，就像是在看一颗会说话的大补丹药，“正好，我那未出世的儿子还需要点零食来滋养神魂。”
“至于你……”
秦长生的目光落在萧尘身上，系统给出的评价是“一株长势喜人的韭菜”。
“把戒指留下，自废修为，我可以让你活着滚出瑶池。”
秦长生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剥夺金手指，废掉修为。
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气运之子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萧尘浑身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这秦长生一出生就站在终点，拥有无尽的资源和背景？
而他拼了命地修炼，历经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机缘，对方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夺走？
这就是命吗？
不！
萧尘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他还有一张底牌！
一张足以让整个瑶池圣地，甚至让秦长生都不得不妥协的底牌！
“秦长生！你不能动我！”
萧尘嘶哑着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粗糙。
“你想要柳曦？你做梦！”
“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体质！她是万古罕见的‘太阴绝脉’！”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瑶池女修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瑶池圣主更是气息一阵紊乱，死死盯着萧尘：“你怎么知道？！”
这是瑶池圣地最大的秘密！
太阴绝脉，一种被诅咒的体质。
拥有者虽然修行速度极快，但体内寒气会随着修为增长而不断累积。
每逢月圆之夜，寒气爆发，痛不欲生，且活不过二十五岁！
这也是为什么瑶池这次急着举办蟠桃盛会，名为选婿，实则是想寻找能压制这种体质的方法或者至阳宝物。
萧尘看到瑶池众人的反应，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狂喜，指着秦长生，又指了指远处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
“这种体质，无药可救！只有我！只有我师尊传承的《焚天丹典》，配合我的异火，炼制出‘九阳融雪丹’，才能救她的命！”
“秦长生，你若杀了我，或者废了我，这世间就再也没人能救她！”
“你得到她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得到一具过几年就会死的尸体！”
“放我走！否则……”
萧尘的话音未落，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长生和萧尘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要美人，就得放过这个敌人。
要杀敌，美人就得死。
就连那一直如同冰雕般毫无情绪波动的柳曦，此刻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能活着，谁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