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一个……安保公司。”
苏烈沙哑的声音顺着加密频道，砸进大夏最高绝密会议室。
京都，地下八百米。
环形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扛着金星的将领。
四个全息投影仪嗡嗡作响。四道模糊的虚影坐在最上首，代表大夏战力天花板的四大王座。
没人说话。
大屏幕上，正以慢放六十倍的速度，逐帧回放江州城外的画面。
老头抬手。
挥巴掌。
兽王脑袋碎裂。
血雾炸开。
这段不到五秒的视频，已经来回播了二十多遍。
“停。”青龙王沈长歌的虚影抬了抬手。
画面定格在老头巴掌落下的前零点一秒。
“能量检测报告出来了吗？”沈长歌敲了敲桌面。全息投影把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金属杂音。
角落里的数据分析处处长站起来。
他起得太猛，大腿撞在桌角上，疼得咧了下嘴。但他没敢揉，双手捏着一份刚打出来的报告单。
纸被他捏出了汗印。
“报……报告。”处长咽了口唾沫，“军用天眼锁定了目标区域。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气血逸散。没有法则共鸣。”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劈叉：“在我们的系统里，那个老人的能量反应，等于一块石头。”
会议室里的排气扇嗡嗡转着。
冷风吹过后颈。几个将领打了个寒颤。
“放屁！”坐在左边的一个光头将军一巴掌拍在桌上。
桌上的玻璃杯跳起来，水洒了一地。
“一巴掌把S级兽王拍成粉！你跟我说他是一块石头？仪器吃干饭的？”
处长脖子一缩，没敢接话。
“老徐，闭嘴。”沈长歌打断了光头将军。
沈长歌凑近屏幕。虚影随着他的动作闪烁了一下。
“不是仪器坏了。”沈长歌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颤音，“是高武体系的屏障。”
全场将领愣住了。
沈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感受不到能量，是因为对方的力量维度，根本不属于蓝星的武道法则。他在法则之上。”
“就像蚂蚁看不懂核弹。”另一位王座接了话，声音干涩。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死寂。
蚂蚁看不懂核弹。这个比喻让所有高阶武者觉得骨头发冷。
“放大。看他左手拿的东西。”沈长歌指着屏幕。
操作员满头大汗地敲击键盘。
画面局部放大。像素有些模糊。
那是老天师夹在胳肢窝里的搪瓷缸。杯体上掉了几块漆，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
“这是什么法宝？”光头将军老徐探着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情报官调出数据库，对比了几秒钟。
“外形对比结果……这是一款上世纪九十年代量产的搪瓷茶缸。民用品。”
“扯淡。”沈长歌冷笑一声。
他指着屏幕上掉漆的斑驳痕迹。
“你们仔细看那些掉漆的边缘。像不像某种古老的星图轨迹？”
十几个将领凑近屏幕，瞪大眼睛。
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种级别的大能，会拿一个普通杯子？那叫返璞归真！”沈长歌越说语速越快，投影的手指跟着发抖。
“那杯子表面看起来破破烂烂。里面绝对封印着一方小世界！或者是能吞噬星空的极道空间兵器！”
“刚才苏烈报告说，老头抱怨杯子里的水凉了。”一个参谋小声插话。
“水？那能是普通的水吗？”光头将军老徐猛地一拍大腿，“那绝对是九天之上的星辰原液！或者是某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天地母气！”
参谋闭上嘴，默默拿笔把“天地母气”记在小本子上。
“还有这个。”
情报官把苏烈传回来的那张电子注册表投屏到副屏幕上。
《神话安保有限公司》
法人：陆渊。
注册资金：250.5元。
“二百五十块五毛。”沈长歌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各位，分析一下这串数字。”
智囊团的几个老头子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几句。
首席智囊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站起身。
“长官。在古籍记载中，大道三千。但这二百五十，很可能代表着某种失传的二百五十条宇宙本源法则。”
“至于那点五。我们推测，是五行之力的缩写。”
将领们纷纷点头。
合理。太合理了。
大能做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定个数字。字字珠玑，处处玄机。
“至于那个陆渊。”首席智囊翻了一页资料，“骨龄十八岁，高三平民学生。气血值零点八。”
他冷笑了一声，把资料扔在桌上。
“这种伪装太敷衍了。一个把神明当底层保安使唤的年轻人，能是平民？”
“他在红尘历练。”沈长歌敲定结论。
“苏烈还说……那个保安月薪两千。管两顿饭，带肉丝。”情报官咽着唾沫补充。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变粗了。
“两千？两千条极品灵脉？”光头老徐咬着牙，“还有肉丝？什么肉？龙肝凤髓还是星空巨兽的肉？”
他眼珠子发红。大夏倾国之力也拿不出这种待遇。
“不惜一切代价。”沈长歌猛地站起身。
虚影投射在会议桌上，压迫感十足。
“把大夏最高权限的黑卡送过去。”
“江州军政系统，全部给他开绿灯。他们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汇报，直接放行！”
“记住，千万不要去探查那个陆渊的底细。惹恼了这种跨维度的巨头，大夏明天就会从地球上抹除。”
将领们齐刷刷起身，军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上联系江州……”沈长歌话没说完。
会议室里突然亮起刺眼的红灯。
警报声撕裂了空气。操作员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杯扫到地上。
“怎么回事？！”老徐吼了一嗓子。
大屏幕上的静止画面瞬间切换。
变成了江州城外的实时卫星俯瞰图。
出事了。
老天师那一巴掌，确实把S级兽王拍成了粉末。
但这带来了一个致命的后果。
兽潮失去了王者。
那是由几百个不同异族组成的百万大军。平时靠着S级兽王的绝对威压，它们才能勉强维持阵型当炮灰。
现在，压在头顶的王座空了。
前面还站着一个一巴掌能把天扇塌的怪物老头。
恐惧。
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百万异兽大军中炸开。
它们疯了。
最前排的几万头铁甲兽掉头就跑，踩在后面双头狼的身上。半空中的变异飞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羽毛混着血水往下掉。
没有方向，没有指挥。
求生的本能彻底摧毁了这支百万大军的理智。它们发生了炸营。
如果在平原上，这只是一场自相残杀的闹剧。
但它们现在挤在江州城外。
老天师站在它们来时的方向。那是一堵死神之墙。
异兽们不敢往后退。
它们只能往前冲。
百万发疯的异兽，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红着眼睛，惨叫着，踩踏着同伴的尸体。
铺天盖地地撞向江州残破的城墙。
黑云压城。
城头上的敢死队武者死死抓着手里卷刃的刀，看着远处那条翻滚的黑色海啸，浑身发抖。
江州城防线形同虚设。
红灯在地下会议室里疯狂闪烁。警报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长歌死死盯着屏幕，指节捏得发白。
江州城外，地动山摇。
百万暴走的异兽大军，露出了獠牙。
距离江州城墙，还有不到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