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白色的电光，只有黄豆大小。
但亮起的瞬间，光头大汉头皮发麻。
他没多想，凭着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嘶吼出声。
“弄死他！”
瘦竹竿率先发难。他抓起桌上的铁桶，猛地往前一泼。
一桶冒着气泡的绿色毒液像一张网，兜头罩向老天师。毒液溅在旁边的铁架子上，粗大的钢筋瞬间被腐蚀断裂。
角落里，三个黑衣杀手同时甩腕。
九把泛着蓝幽幽毒光的飞刀，封死了老天师所有退路。
最狠的是光头大汉。
他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手里的剥皮刀上。刀刃上腾起一阵刺鼻的血色煞气，带着风声劈向老头的天灵盖。
毒液、暗器、煞气。
老天师叹了口气。
干瘪的身体里，金光猛地撑开。
不是气血爆发的冲击波。它就像一把事先藏在体内的伞，突兀地张开。
三寸金光，贴着道袍。凝实得像是一口倒扣的古铜钟。
毒液泼在金光上。
“嗤——”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那霸道的腐蚀毒液，直接被金光的高温蒸发成了白色的臭气。
九把毒飞刀撞上金光。
没有金属碰撞的火星。刀刃像雪花落进滚烫的油锅里，瞬间融化成铁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水泥地上。
光头大汉那把带着煞气的剥皮刀，狠狠砍在金光表面。
砍不进去。
一股强横的反震力道顺着刀柄撞回来。光头大汉的虎口直接崩裂，皮肉翻卷，血流了一手。
老天师从毒液蒸发的白烟里走出来。
“老朽这身衣裳，二十块钱在地摊买的。”
他低头，心疼地摸了摸左边的袖口。那里被溅射的毒液余波，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老天师抬起手。
干枯的手掌，迎着光头大汉满是横肉的脸，随意地扇了过去。
没有复杂的起手式。没有花哨的武技。
就这么直愣愣的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车间里炸开。
光头大汉两百多斤的身子，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下颌骨当场碎裂。七八颗槽牙混着浓血，从嘴里喷出来，洒在半空。
他重重撞翻了那张长条铁桌，砸在墙上，像摊烂泥一样滑下来。没动静了。
瘦竹竿红了眼。
他按开手里特制的高压电棍。蓝色的电弧滋啦作响，狠狠捅向老天师的后腰。
老天师头都没回，反手一把攥住了电棍的那一头。
瘦竹竿刚想狞笑。
下一秒，老天师指尖的那缕白色阳雷，顺着金属电棍导了过去。
纯正的雷法天威。
瘦竹竿浑身剧烈一哆嗦。身上的黑衣服瞬间烧了起来。
他原本贴在头皮上的头发根根倒竖，眨眼间变成了一个焦黑的爆炸头。
他张开嘴想叫，嘴里却冒出一股黑烟。
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扑通”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散发着一股烤肉烧焦的糊味。
剩下的十几个神徒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走错路的买肉大爷。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有人转身就跑，战靴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一个缩在角落的神徒，摸出一个小巧的吹箭筒，鼓起腮帮子猛吹。
三枚带毒的钢针悄无声息地射向老天师的后脑勺。
老天师没转身。他像赶苍蝇一样往后挥了一下宽大的袖子。
袖风卷着金光，直接把三枚钢针原路抽了回去。
那个神徒连声都没出，钢针齐刷刷扎进自己的面门。脸瞬间变成了黑紫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别跑啊。”老天师往前走。
布鞋踩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鬼魅般出现在一个正在疯狂翻窗户的杀手背后。
伸手一拽脚踝。
杀手大头朝下栽在地砖上，磕断了鼻梁骨，捂着脸哀嚎。
老天师穿梭在车间里。
左手死死捏着那个装排骨的环保袋，右手左右开弓。
“啪。”
“啪。”
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一道刺眼的金光和一缕电芒。
物理超度。简单，粗暴。
一个接一个的神徒飞出去，撞在承重柱上，砸在机器上。全是一巴掌解决，没有一合之敌。
江州南城。烂尾楼二楼。
血玫瑰蹲在粗糙的水泥墙后面。
手背上的蚊子包肿得老高，硬邦邦的。她用大拇指指甲在上面掐了个十字，强行压住痒意。
小腿肚子传来一阵酸痛。肌肉因为长时间蹲伏开始抽筋。
她咬着下嘴唇，慢慢换了个姿势。
就在这时，别在腰间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她扯下耳机塞进耳朵。里面全是刺耳的沙沙声。
接着是光头大汉漏风的惨叫。
“圣女……据点……被端了！”
血玫瑰手一抖。耳机差点顺着指缝滑落。
“多少人？”她压着嗓子低吼，指节捏得发白。
“雷……全是雷……”光头大汉的声音含糊不清。
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响亮的“啪”。
像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然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以及滋啦滋啦的微弱电流音。
通讯彻底断了。
血玫瑰猛地站起身。
因为蹲得太久，供血不足，她眼前黑了一下。踉跄了半步，肩膀重重撞在墙上，刮破了作战服。
“圣女？”高个子神徒从阴影里探出头。
“老家被偷了。”
血玫瑰咬着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砸得肋骨生疼。
她脑子里疯狂运转。
能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无声无息端掉大本营。那里可是有十几个精锐，还布了防御法阵。
绝对是大夏军方的王牌精锐小队！
或者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几十个大宗师联手围剿！
大祭司是对的。神话安保绝对是个庞然大物。那个去买菜的老头，只是用来调虎离山的诱饵。
“撤！回大本营！”
血玫瑰一脚踢开挡路的半截碎砖。她拔出腰间的两把淬毒短剑，带头冲出烂尾楼。
十几个顶级杀手像急眼的蝙蝠，融进夜色里。
他们把身法催动到了极致。风刮过耳边，像刀子一样生疼。
血玫瑰的战靴踩在柏油马路上，踩出一个个浅坑。额头上的冷汗被风吹干，糊在脸上。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恐怖的画面。
驻守大本营的，或许是全副武装的大夏重装武者，或者是杀气滔天的神话安保主力。
十分钟后。
红星冷鲜肉批发中心的大铁门出现在视线里。
铁门虚掩着。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喊杀声，也没有真气对轰的爆裂声。
死寂。空气中飘着一股很淡的臭氧味，像是刚下过一场雷阵雨。
血玫瑰打了个战术手势。
十几个杀手迅速散开，贴着墙根，把地下车间的入口包围了。
血玫瑰贴着车间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灌满冰冷的空气。她把浑身的真气都调动到双臂和短剑上。
她准备迎接一场史无前例的血战。
血玫瑰抬起右脚。
“砰！”
她一脚狠狠踹在铁门上。缺油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铁门轰然向内砸开。
她双手反握短剑，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豹子，猛地冲进车间。
她准备好了拼命。
但当她的目光看清车间里的景象时，她前冲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她苦修了二十多年的杀道心境，在这一秒钟。
彻底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