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室的保安还举着那根橡胶警棍。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着那个穿劳保服的老头。衣服背后的红字像是在往下滴血。
陆渊走过来了。
他把手里空掉的塑料豆浆杯捏扁，顺手扔进旁边生锈的垃圾桶。
隔着伸缩大铁门的栏杆，老天师把不锈钢双层饭盒递了进去。
为了不暴露陆渊那层神秘老板的身份，老头自己琢磨着改了口。
“少爷。记得吃饭。”老天师咧嘴笑。黄牙上还粘着一小片绿色的茶叶叶。
陆渊单手接过饭盒。饭盒底有点烫手。
他没说话。掀开盖子。抓起里面那根颜色发黑的卤鸡腿，咬了一口。
肉有点柴，塞牙。
老天师看着他吃，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溜达着走了。
远处。操场边缘。
林清雪手里的那条白毛巾，已经被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冰砖。
她的冰霜瞳术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
在她的特殊视界里。那个干瘪的送饭老头，根本不是人类。
那是一轮被强行压缩进破皮囊里的金色太阳。刺眼的光芒扎得她眼球发酸，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老头刚才弯腰递饭盒的动作，像是一个奴仆在侍奉君王。
林清雪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视线顺着铁门，死死锁定了靠在梧桐树下啃鸡腿的陆渊。
太普通了。
气血值低得可怜。白校服的拉链还坏了一半，挂在胸口。
但在冰霜瞳术的凝视下，林清雪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陆渊的身体周围，没有能量波动。
什么都没有。光线到了他身边，都被一种绝对的虚无吞噬了。
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比金色太阳更可怕的，是连光都能吃掉的深渊。
林清雪牙齿重重磕在下嘴唇上。皮破了，嘴里弥漫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打响。
学生们像开了闸的洪水，吵闹着涌出教学楼。
王腾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
“老陆！走，上网吧去！我今天非得把神话安保的门牌号查出来！”
陆渊没理他。
他把坏了一半拉链的帆布书包甩上肩膀。
“我回家收衣服。”
陆渊撂下一句话。借着人流，直接从侧门拐进了学校后街。
后街是条死胡同。平时用来堆放废弃的课桌椅，没人来。
陆渊刚迈进巷子。
空气变了。
夏末的闷热瞬间消失。温度断崖式下跌。
陆渊呼出的一口气，直接在半空中变成了白色的雾霜。
胡同口的地面上，几片枯黄的落叶表面肉眼可见地爬上一层冰晶。
“咔咔。”
冰层顺着柏油路面的缝隙，飞速向四周蔓延。
林清雪站在胡同的另一头。
她换下训练服，穿着一件高领的白色运动外套。短靴踩在冰面上。
“陆渊。”
林清雪开口。声音冷得像在冰库里冻了三天。
陆渊停下脚。
他把肩膀上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
“有事？”他看了一眼墙角被冻硬的一团废纸，随口问。
林清雪没废话。她往前走了一步。
A级冰霜天赋，全面爆发。
她体内的真气像决堤的水，疯狂涌出。
一道蓝白色的寒气风暴，以她为圆心，贴着地面轰然铺开。
两边的红砖墙壁，瞬间覆盖上厚达三寸的坚冰。砖缝里的青苔被冻成了绿色的玻璃渣。
一只流浪猫刚跳上墙头，连叫声都没发出来。直接变成一座冰雕，摔在地上，前腿断成两截。
这股威压，足以让江州城防军的精锐丧失行动能力。
寒气风暴卷着冰刃，直逼陆渊的面门。
林清雪死死盯着他。她想逼出陆渊真正的底牌。
陆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没有运气血。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
那股能冻裂钢铁的风暴。在距离陆渊鼻尖半寸的地方。
停住了。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风暴直接从中间被劈开。顺着他的身体两侧滑了过去。
陆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结冰。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现在的女同学，火气真大。”陆渊抱怨了一句。
林清雪愣住了。
她催动了十成的真气。这是她今天打出破纪录力量的全部底蕴。
在这个男生面前。连让他退半步都做不到。
陆渊迎着漫天的冰雾，往前走。
运动鞋踩在冰面上。那层厚实的坚冰，直接碎成了白色的粉末。
他走到林清雪面前。停了一下。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控制好情绪。”陆渊偏过头，声音散漫。
“你的冰系异能岔气了。”
林清雪呼吸一滞。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刀。
“盲目催动A级天赋。你左边第三根肋骨下面，现在是不是发酸？”
陆渊眼皮半耷拉着，没看她。
“再硬撑三秒。经脉就断了。”
说完，他连停顿都没有，直接绕过林清雪往外走。
林清雪的脸瞬间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他说得一个字不差。
左肋下的刺痛感针扎一样袭来。那是她为了突破极限留下的暗伤。连学院里最资深的导师都没看出来。
他不仅没受影响。还一眼看穿了她的致命伤。
林清雪转过头，看着陆渊有些单薄的背影。
寒气失去控制，倒卷回来。
林清雪如坠冰窟。后背冒出的冷汗，湿透了外套内衬。
那个随手拍碎S级兽王的恐怖老者。为什么会对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弯腰喊少爷？
因为这个高中生，才是那个凌驾于高武法则之上的幕后大佬。
林清雪伸手扶住结冰的砖墙。双腿发软。指甲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陆渊插着兜，快走到死胡同的出口了。
就在他踏出巷子的那一秒。
“呜——”
一声凄厉到刺破耳膜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江州上空炸开。
不是早上那种沉闷的测试用短鸣。
是连绵不绝的红色级别长鸣。
街边的几盏老式路灯，瞬间切换成刺眼的猩红色闪光。把地面照得像流满了血。
江州城防署的广播被强行接通。大喇叭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和电流劈啪声。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
“江州城外二十公里，A级禁区发生大规模暴动。”
“毒瘴开始向市区蔓延。请全体市民立刻前往地下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