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马骏又打来电话。
这次不是约拍摄,是约见面。
“林哥,咱们见一面,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林彻看了一眼时间,“在哪儿?”
“老地方,那个咖啡馆。”
下午两点,林彻到了。
马骏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看见林彻进来,他招了招手。
林彻走过去,坐下。
马骏给他点了杯咖啡,推过来。
“林哥,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马骏开门见山,“你们现在的拍摄方向,我这边没法跟上面交代。”
“为什么?”
“因为考核标准是播放量和商业转化,你们拍菜市场、拍摊贩,这些内容传播度太低。”
“还没播,你怎么知道传播度低?”
马骏顿了一下,“林哥,我做这行五年了,什么内容能火,我心里有数。”
林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你觉得什么内容能火?”
“精致的、有情怀的、能让人转发的。”马骏说,“罗启明那套,虽然我不喜欢,但确实有效。”
“有效不等于对。”
“但有效就能活下去。”马骏盯着他,“林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林彻把杯子放下。
“我没忘。”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骗人。”
马骏愣了一下。
“我没让你骗人。”
“摆拍不是骗?提前准备好角度不是骗?只拍好看的不拍真实的不是骗?”
马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马骏先开口。
“林哥,要不这样,咱们折中一下。你们继续拍你们的,我再找个团队补拍一些商业内容,两边结合,既有真实,也有传播。”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们自己能做。”
马骏盯着他看了几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行,那我等你们的成品。”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突然转身。
“对了,罗启明说想见你一面。”
林彻抬起头。
“他说什么?”
“他说想跟你聊聊,关于顺德这块的分工。”马骏顿了一下,“他的意思是,高端线路他做,平价线路你们做,各走各的,不冲突。”
林彻盯着他看了两秒。
“不见。”
“啊?”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马骏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那行吧。”
他转身走了。
林彻坐在原地,端起咖啡,喝完最后一口。
回到酒店,许棠正在电脑前整理素材。
“彻哥,马骏怎么说?”
“他想再找个团队补拍商业内容。”
“那咱们——”
“不用管他。”林彻把外套脱下来,挂到椅背上,“继续拍我们的。”
“嗯。”
沈知遥从外头进来,拎着相机包。
“彻哥,明天继续去菜市场?”
“去。”
“那我今晚把今天拍的剪出来,你们看看效果。”
“行。”
晚上八点,沈知遥把片子剪出来了。
五分钟,没有配乐,只有环境音和对话。
卖菜的大姐说“四点就来了,晚了好位置就没了”。
杀鱼的阿姨说“天天干,有什么好拍的”。
剁排骨的摊主说“凌晨三点去拉肉,拉回来就开卖”。
磨豆腐的老头说“现在都是机器做,快,但味道不一样”。
片子放完,屋里安静了一下。
许棠看着屏幕,没说话。
周志远站在边上,叹了口气。
“这才是真东西。”
林秀兰坐在床边,点了点头。
“对,这才是。”
林彻看着屏幕,停了一会儿。
“发吧。”
“现在?”许棠问。
“嗯。”
许棠把片子上传,标题写的是“顺德清晨四点”。
发完,她把电脑合上。
“彻哥,这个播放量可能不会太高。”
“没关系。”
“可是马骏那边——”
“不用管他。”林彻说,“我们做我们觉得对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
罗启明发来消息。
林彻,我知道你在忙,但有些事还是见面聊比较好。明天上午十点,老街那家茶楼,我等你。
林彻看完,把消息删了。
许棠在旁边小声说:“彻哥,罗启明是不是又找你了?”
“嗯。”
“你去吗?”
林彻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