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夜清点自己嫁入东宫时带来的全部嫁妆,良田商铺、金银玉器、珍稀首饰、绸缎古玩,尽数整理妥当,分毫不留,全部送到昭阳殿,作为乔月的添妆。
深夜入殿,苏婉握着乔月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不舍:“月月,嫂嫂没什么能给你的。”
“这些嫁妆是我全部的身家,尽数予你。”
“你远嫁他乡,身边无至亲相伴,手握足够财物,方能立身安稳,不受人轻待,往后也能衣食无忧。”
乔月看着嫂嫂温柔真挚的模样,鼻尖微微发酸,满心温暖感激。
紧随其后的,是皇兄南宫阙。
这位往日意气风发、铮铮傲骨的少年太子,纵然万般不愿妹妹远嫁,纵然满心不甘无奈,却终究只能默默接受结局。
他打开自己珍藏多年的私库,里面是他从小到大积攒的所有银两、珍宝、古玩、御赐之物,是他毕生所有积蓄。
他将一箱箱金银珠宝、珍稀财物,尽数送往昭阳殿,堆积满殿。
南宫阙站在殿中,看着眉眼依旧明媚的小妹,眼底藏着隐忍的酸涩不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兄长最郑重的叮嘱:“月月,皇兄护了你十余年,终究没能留住你。”
“私库所有,尽数予你。”
“远嫁之后,不必委屈自己,若是在北境受半分委屈,若是他待你不好,即刻传信回国,皇兄倾尽南楚之力,接你回家。”
“你永远是南楚最尊贵的昭阳公主,永远是皇兄最疼爱的小妹,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南楚皇帝与皇后,更是倾尽皇室所有,为她备下旷世嫁妆。
良田千亩,城池数座,金银无数,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皇室珍藏的百年古玩、绝世绸缎、珍稀药材,尽数送入她的嫁妆清单之中。
他们给了她身为公主的极致尊荣,更给了她能在异国立足、无人敢欺的底气。
短短数日,乔月的嫁妆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富丽堂皇,盛况空前,是南楚皇室给予公主最盛大、最厚重的偏爱与不舍。
离别之日,转瞬即至。
春日晴好,天光透亮,皇城十里长街,万人空巷。
送亲仪仗绵延十里,红绸漫天,锣鼓喧天,盛大恢弘,举世罕见。
一身大红嫁衣的乔月,凤冠霞帔,绝美倾城。
红妆映面,眉眼温柔,褪去了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新嫁娘的温婉端庄。
宫门口,皇帝皇后立于阶前,眼底红透,强忍泪水,不舍凝望。
南宫阙一身太子朝服,身姿挺拔,默默伫立一旁,眼底满是隐忍的离愁。
苏婉立于身侧,泪眼婆娑,静静相送。
今日一别,便是千里相隔,再见不知何期。
皇后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女儿,泪水终是滑落,哽咽难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反复的叮嘱:“月月,好好照顾自己……”
“万事顺心,平安……”
乔月轻轻回抱母后,眼眶微热,却依旧扬起温柔笑意,轻声安抚:“母后,父皇,皇兄,嫂嫂,勿念。”
“女儿会好好的。”
“待来日安稳,女儿定归乡省亲,常伴亲人身侧。”
她躬身郑重,拜别生养自己的父皇母后,拜别疼爱自己的皇兄皇嫂。
三拜之后,转身踏上十里红妆,登上远赴北境的凤驾。
车帘落下,隔绝了南楚皇城的满目春色,隔绝了亲人不舍的目光,也告别了她十余年无忧无虑的公主岁月。
凤驾缓缓启程,十里仪仗缓缓前行,渐行渐远,消失在长街尽头。
皇城之上,帝后与太子、太子妃伫立良久,遥遥凝望,直至再也看不见半分红影,心底满是绵长的牵挂与惦念。
千里路途,山河迢迢。
一路春风作伴,路途安稳,无半分风雨波折。
大胤摄政王早已下令,沿途州县尽数妥善接应,全程护佑公主凤驾,一路礼遇周全,安稳顺遂。
待凤驾抵达大胤皇城,更是万人空巷,全城恭迎。
萧玦以大胤最高规格的婚礼礼数,十里红妆,万人恭贺,风风光光,迎娶乔月入主摄政王府。
大婚盛大隆重,轰动两国,传为千古佳话。
婚后岁月,温柔缱绻。
世人敬畏畏惧、杀伐凌厉的摄政王萧玦,将此生所有的温柔宠溺、所有的偏爱周全,尽数给了乔月一人。
朝堂之上,他是权倾朝野、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铁血摄政王,威慑群臣,掌控山河,冷峻威严,无人敢近。
可回到摄政王府,他只是乔月一人的夫君,温柔体贴,耐心宠溺,极尽温柔。
他从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受半分苦楚。
王府中珍宝无数,华服美食,四季不绝,予她一世荣华富贵,尊荣无限。
她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明媚烂漫的小姑娘,无需沾染权谋纷争,无需操心府中琐事,肆意撒娇,随性快活,被他宠得愈发灵动温柔。
他记得她所有喜好,偏爱江南春色,便在王府修筑江南庭院,流水海棠,四季常开。
偏爱清甜点心,便令后厨日日精心烹制,花样不绝。
喜花赏月,便伴她庭院赏花,月下闲谈。
朝堂繁忙,他日理万机,却从不会冷落她半分。
无论公务再忙,每日必定归府,陪她用膳,伴她闲话,夜间相守。
他对外冷漠疏离,杀伐决绝,从不留情,唯独对她,温柔入骨,包容所有。
她的娇憨、她的俏皮、她的小任性、她的小调皮,在他眼中,皆是世间最可爱的模样。
从前的萧玦,无牵无挂,孤身一人。
自娶了乔月之后,他的世间,便有了牵绊。
短短数载光阴,乔月先后诞下一双儿女,龙凤成双,圆满美满。
长子承袭了萧玦的沉稳风骨、矜贵气度,小小年纪便沉稳有礼,眉眼凌厉,颇具风骨。
幼女随了乔月的明媚娇憨,生得粉雕玉琢,灵动可爱,眉眼嫣然,温柔明媚,是王府人人宠溺的小宝贝。
数年之后,大胤幼帝长成,亲理朝政,萧玦功成身退,归还皇权,不恋权位,卸下一身朝堂重担。
从此,他放下半生戎马权谋,卸下一身重担,只愿伴妻教子,闲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