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右肩的伤让他整个右半边身体都不太听使唤,起身的时候,用左手撑了一下椅背才站稳。
院门被推开。
甲胄碰撞声从院门口传来,越来越近。
而后是某个人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脚步声停在正厅门外。
好一会儿,正厅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正是如今大昭新帝赵宸星。
赵予安都还没来得及出声,人就自顾自地进来,抖落掉身上的雪絮,拖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了。
拂过赵予安面上细碎的伤口,年轻的帝王收回手。
“没事就好。”
把不准他这话什么意思,赵予安没说话。
“还疼吗?”他又问。
赵予安摇头:“只是崴着了,死不了。”
“什么死不死的,”赵宸星不愿听他说这话,“年纪轻轻的将这些挂在嘴上,像什么样子。”
赵予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来就是要与我说这些的?”
叹了口气,赵宸星目光落在赵予安脸上。
在他不解的目光下从袖中取出一份书信,递到他手上:“刺客的事,虽然还未下定论,但基本上也算是查清楚了。”
接过信,赵予安没急着打开,而是看向他这个五皇兄:“皇兄准备怎么处理?”
昨夜遇刺,今日就查清楚了,比他想象中快了许多。
但是当皇帝的亲自跑一趟来见他,怕不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那么简单。
赵宸星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翎,很快,不刻意注意都看不见。
但赵予安看见了。
被看的沈翎没有抬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像是根本就没发现一样。
赵宸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要杀你的,是前朝的余孽。”
赵予安看着他那张脸,一如往日记忆里的温和可亲。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破绽,根本不像是在说假话。
赵予安一定会这样认为。
如果他没有上一世记忆的话。
“前朝余孽为什么要杀我?”赵予安把玩着手中未拆封的书信,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我不就是前朝余孽之子吗?”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炭火在盆里炸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骤然崩断似的。
赵宸星温和可亲的表情因为赵予安不合时宜的突然挑破有些维持不住。
“你说什么?”赵宸星又问了一遍,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赵予安将书信按在膝上,抬眼直视着面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兄长,“我是前朝余孽之子啊,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位如今还留在傅相京郊别院的白先生,就是我的生父没错吧。”
赵宸星看着赵予安,目光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赵予安注意到他放在椅子上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当初将沈翎送来我身边,不就是让我知道这件事的吗?”
赵予安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还是说,陛下您其实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