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木下参谋长站在窗边,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了指尖才猛然甩掉。他转过身,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不行,这绝对不行。”木下把烟蒂狠狠摁进烟灰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让鹰爪王去行刺韩璐和李三,这就是一场冒险。而且鹰爪王这个人……”他顿了顿,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低了下去,“鹰爪王是一个比较爱国的人士,可能不甘心被军部这么利用。”
阿南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元,银元在他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眼看了看木下的背影。
“可我们别无选择。”阿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两个人掌握的情报太致命了。”
木下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焦虑:“我知道!但是用一个爱国人士去刺杀我们自己……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他要是反水,我们整个计划就全暴露了。”
阿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银元“叮”的一声落在桌面上,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木方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木下君,你怕了。”
木下没有否认,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长沙防区的一处隐蔽住所里,阳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李三半靠在床头,身上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他侧过头,看了看躺在隔壁床上的韩璐,韩璐的伤显然比他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依旧是亮的,像两颗黑宝石,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妹妹。”李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咱们要继续计划下一步任务。”
韩璐偏过头来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李三微微撑起身子,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他压低了声音,虽然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谨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我断定现在木下和阿南,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人刺杀我们。大师哥带来了一些具体的消息,他们可能将要派一支非常精锐的狙击部队,来到我们长沙防区,去对我俩进行刺杀。”
韩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没有立刻表现出惊讶或者恐惧,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是,三哥,我倒不怕我们俩有性命之忧。”
她说着,试图撑起身体,牵动了伤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吭声,用胳膊肘撑着床板,让自己半坐起来。李三见状,赶紧伸手想去扶她,被她轻轻挡开了。
“我自己来。”韩璐喘了口气,靠在了床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三,“主要是害怕这些日本人可能通过刺杀我们两个,进一步的掌握徐州战区的一些精准作战的情报。也许他们就会知道,我们跟薛将军究竟把这个陷阱埋在哪里。”
李三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单上画着圈,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给他们的心跳打节拍。
“妹妹,确实如此。”李三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阿南这帮人还没有摸清楚我们这个地方具体的陷阱是什么。当然了,鬼子的第三师团,他们在我们的第一个陷阱当中,伤亡非常惨重。”
他停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天前战场上的一幕幕,炮火、硝烟、尸体、鲜血……那些画面像是刻在了视网膜上,怎么也抹不掉。他闭了闭眼,把这些画面压了下去,继续说:“但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第二个陷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次行动当中暴露了位置。”
韩璐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反而亮了起来,那是战士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亮光,是猎手在密林中嗅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所以,三哥,我觉得我们应该提前做好准备。与其让敌人摸清我们的动向,倒不如我们要先摸清刺杀我们的这帮人,他们的行动路线图。”
李三的眼睛猛地一亮,他撑起身体,差一点就要从床上跳下来,被韩璐伸手按住了。他顾不上这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对,妹妹,你想的正好是我想的内容!”
他伸手抓起床头柜上的一张地图,那是长沙周边的地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他把地图摊在床上,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声音急促起来:“这样,妹妹,你大约在最近的两周之内,你的伤也差不多要好了。我们要跟神枪手老沈一起去,摸清楚要刺杀我们的这些鬼子,这些精锐的狙击部队,他们的秘密路线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那是从日军占领区通往长沙大营的必经之路,沿途标注着山地、河流、村庄:“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等到他们潜入长沙大营,而是在长沙城前面就把他们歼灭。”
韩璐俯下身看着地图,她的手指也点了上去,落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嘴里喃喃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设伏的好位置。三哥你看,如果他们在这一带进入我们的射程,我们可以分成三组,形成交叉火力,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李三笑了,那是久违的笑容,带着欣慰和赞赏:“妹妹,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韩璐抬起头,看着李三,嘴角也弯起一个弧度,但很快又收了回去,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这是一个好主意,三哥。但我现在只是担心你的伤势。”
李三挥了挥手,动作大了一些,牵动了伤口,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但立刻又舒展开来,像是怕韩璐看见似的。他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妹妹,不用担心,我的伤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在话下。”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做了一个扩胸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就疼得龇了龇牙,但还是咬着牙把动作做完了,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你看,没事。”
韩璐没有被他糊弄过去,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变化,那一下皱眉,那一下龇牙,全都落在她眼里。她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我只是现在担心你,看你的伤现在还没有好,没有完全好。我们要不要去问一问周军医?”
李三看了看韩璐,她的脸色确实还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额角还有一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藏在碎发下面若隐若现。他点了点头:“可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了,周军医端着一个搪瓷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药瓶、纱布和一些医疗器具。
周军医四十来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温和,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他看了看李三,又看了看韩璐,嘴角微微上扬:“哟,都起来了?今天气色都不错。”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先走到李三床边,伸手搭上他的脉搏,另一只手看了看他的瞳孔,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头。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像是完成一套已经重复了千百遍的仪式。
“李三兄弟。”周军医摘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推了推眼镜,“你的伤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要快,底子好,底子好。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但要记住,别剧烈运动,别逞强,再养一周,基本上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李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韩璐。周军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笑容淡了一些,多了几分严肃。他走到韩璐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伸手去解她手臂上的绷带。
韩璐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睛看着周军医的一举一动。绷带一圈一圈地被解开,露出下面的伤口,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周围有些红肿,缝线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周军医仔细看了看,又伸手轻轻按了按周围的皮肤,韩璐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韩姑娘。”周军医把绷带重新缠好,抬起头看着她,语气认真而温和,“现在李三兄弟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你的伤,还要再休养三到五周左右。”
韩璐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周军医抬手制止了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快点好,想上战场。但我告诉你,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养不好,以后会落下病根,到时候你想打都打不了了。”
韩璐沉默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绷紧,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亮,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军医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周军医,我们希望能够在长沙城的前面,铲杀那些偷袭我们的人,那些偷袭我们的鬼子。”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继续说:“所以,周军医,能不能想方设法的让我在一周之内好?”
周军医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犹豫,动作干脆得像一把刀切下去:“不能。”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担忧,他看着韩璐,一字一句地说:“韩姑娘,为了你的健康,你还是再等三到五周。我不是故意要拦你,我是要对你的身体负责。你现在下地走路都费劲,怎么去打仗?怎么去埋伏?别说开枪了,你连跑都跑不动,真要遇到敌人,那不是去铲杀他们,是去送死。”
韩璐的脸色白了一分,她咬住下唇,没有说话,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急切。周军医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姑娘的性子,倔得像头牛,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他不能让步,医生的天职是救人,不是送人去死。
周军医站起身,收拾好托盘,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韩璐一眼:“好好养伤,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你们比我懂。”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韩璐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样。李三看着她,心里不是滋味,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好一会儿,韩璐突然动了,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出声,甚至脸上还挤出了一个笑容。她转过头看着李三,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一团火,那种光芒让李三心里一震。
“三哥。”韩璐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我决定多缠一些绷带,然后我们埋伏在暗处,这样的话,能够在他们进入长沙城之前,把这些准备狙杀我们的鬼子全部消灭掉。”
李三的脸色变了,他撑起身体,几乎要从床上跳下来,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妹妹,你疯了?周军医说了,你的伤要养三到五周,你现在出去,那不是去打仗,那是去送命!”
韩璐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像是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三哥,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时间不等人,如果我们等到三到五周之后,那些鬼子早就摸到长沙城下了,到时候别说铲杀他们,我们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李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韩璐说的是对的,但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他不敢松,也松不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们要不要请示周将军?我们要不要请示薛将军?”
韩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叹了口气:“我们有必要先说服薛将军,让他同意我们这次行动。还有,我们要跟师哥去讨论一下。”
李三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些:“没问题,我们要先跟大师兄和周军医去商讨一下,争取他们的同意。但妹妹,你要答应我,如果他们的意见是不行,你不能硬来。”
韩璐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但李三知道,这个“好”字里,藏着多少不甘和决心。他看着韩璐,韩璐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窗外的阳光渐渐亮了起来,照在他们脸上,把那些坚毅和倔强都映得清清楚楚。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三和韩璐同时转头看向门口,耳朵微微竖起,那是战士的本能,对任何声音都保持警觉。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紧接着响起了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
“三哥,璐妹,是我。”门外传来大师兄沉稳的声音。
李三和韩璐对视一眼,韩璐微微点了点头,李三便提高了声音:“大师兄,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推开了,大师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腰间别着一把手枪,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尘土和疲惫,但眼睛很亮,精神头很足。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目光在李三和韩璐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刚才在外面碰到了周军医。”大师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了看韩璐,又把烟塞了回去,“他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三哥恢复得不错,璐妹还需要时间。”
韩璐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李三接过话头:“大师兄,我们刚才正在商量一件事,正好你来了,我们好好议一议。”
大师兄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做出倾听的姿态:“说。”
李三把刚才和韩璐商量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日军可能派出的精锐狙击部队,到他们主动出击、提前设伏的想法,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他说得很慢,时不时停顿下来,让大师兄有时间消化和思考。
大师兄听着,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有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再皱起,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着什么。等李三说完,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催着人做决定。
“你们的想法很大胆。”大师兄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行。主动出击总比被动挨打好,这一点我赞同。”
韩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大师兄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沉了下去:“但是,璐妹的伤是个大问题。三到五周的恢复期,周军医不是随口说说的,他是专业的。你要是带着伤出去,万一在行动中伤口裂开,或者遇到敌人跑不掉,那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韩璐深吸一口气,看着大师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大师兄,我知道我的伤还没好,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上战场。但是大师兄,时间不等人,鬼子也不等人。如果等到我伤好了再行动,黄花菜都凉了。我宁可带着伤上战场,也不想躺在床上等死。”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是因为那种被束缚住手脚却不得不看着敌人一步步逼近的无力和愤怒。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硬是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大师兄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个师妹的性子,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困难就退缩的人。她是战士,是那种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的战士。
“这样吧。”大师兄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决断,“我们先去找周军医,听听他的专业意见。如果他觉得你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允许,哪怕只是有一丝风险,我也不能同意你去。如果他觉得可以想办法,比如多缠绷带固定伤口,或者给你安排一些相对安全的位置,那我们再找薛将军汇报。”
韩璐张了张嘴,想要争辩,但看到大师兄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好,我听大师兄的。”
李三在一旁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感激地看了大师兄一眼,大师兄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三个人又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把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细细推敲了一遍,从出发时间到行军路线,从设伏地点到撤退方案,事无巨细。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师兄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待会儿去找周军医,先跟他通个气。你们先休息,下午我再来找你们,一起去见薛将军。”
李三点了点头,韩璐也点了点头。大师兄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在李三和韩璐脸上停留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韩璐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思考。李三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韩璐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李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笑容,带着倔强,带着不屈,带着那种让人心疼的坚强:“三哥,不管周军医怎么说,不管薛将军同不同意,我都会去的。这个计划,我一定要完成。”
李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那是一个无奈的笑容,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我知道,妹妹,我知道。”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脸上,像是给这两个年轻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们的眼神里,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那种不可摧毁的信念和决心。
而在另一个地方,木下参谋长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山峦上缭绕的晨雾,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着一条线,那是他们精心策划的刺杀路线。
“但愿不会出事。”木下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上天祈祷。
但木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祈祷的同时,在长沙防区的那个房间里,两个年轻人已经下定决心,要让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化为泡影。他们的计划更大胆、更冒险,但也更接近胜利。
这场战争,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