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带人跨过警戒线,径直走向顺通大厦的正门。
玻璃转门已经被锁死,大堂里黑漆漆的一片,连应急灯都没亮。
张力走上前,从腰间摸出液压钳,直接夹断了门上的铁锁。
大门推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防冻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振华按下透视墨镜的开关,视野里出现几团微弱的红光。
“有活口。”
他打了个手势,李响和张力立刻拔出枪,一左一右贴着墙根摸进去。
大堂的地板上倒着几个保安,喉管全部被割断,血已经流干了。
周毅拿着手电筒照过去,呼吸瞬间一滞。
“华哥,这帮人下手太黑了,全是一刀毙命。”
王振华走到电梯口,按了下向下的按钮,指示灯没有任何反应。
“电源被切断了,走消防通道。”
他推开旁边安全通道的防火门,楼梯间里死寂得可怕。
透视墨镜的视野中,地下三层的位置,有十几个高热源在快速移动。
“他们在搬东西。”
王振华攥紧了黑星手枪,顺着楼梯往下走,军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李响紧随其后,半截日本刀已经完全出鞘。
越往下走,那股刺鼻的防冻液味道就越浓。
下到地下二层停车场时,王振华停下脚步,贴在门后往外看。
两辆挂着医院牌照的冷藏车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尾门敞开着。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从电梯井里往外拖拽一个个沉重的黑色裹尸袋。
周毅在王振华耳边压低声音,手电筒光柱死死压在地上。
“华哥,那是hK-8397保险柜里的东西吗。”
王振华眯起眼睛,透视墨镜的视线瞬间穿透那些黑色的袋子。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文件或者承兑汇票,而是一具具被冰冻的尸体。
每具尸体的后颈处,都用烙铁烫下了一个暗金色眼球的印记。
王振华脑海中的危机警示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他豁然转头,看向冷藏车驾驶室的位置。
驾驶座上空空如也,方向盘上绑着一块正在倒计时的塑胶炸药。
猩红的数字疯狂跳动,直接定格在了最后一秒。
“退。”
王振华怒吼一声,一把抓住周毅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进楼梯间。
气浪卷着碎玻璃和防冻液的酸臭味,撞在防火门上。
钢制门板朝楼梯间凹进去,门缝里窜出的火光照亮了水泥台阶。
王振华扣住扶手,另一只手按着周毅的后颈,把人压低。
爆炸声过去,楼梯间里落满玻璃碎屑,周毅咳了几声,扶着墙站起来。
“人撤到街口,外围封死。”
王振华抹去墨镜上的黑灰,望向右侧墙壁上方的通风口。
“今晚从这栋楼里出去的,车牌,人脸,连口供都给我留下。”
周毅胸口还发闷,抬头看了眼被炸坏的电梯口。
“华哥,正门堵了,电梯也废了,地下再往下就是死口。”
“死口是给里面的人留的。”
王振华抬手指向通风口。
李响已经贴到墙边,半截日本刀顶住百叶窗边缘,几颗螺丝先后落在地上。
顺通大厦建成多年,中央空调的排风管粗得夸张,足够让成年男人匍匐通过。
管道尽头,正通向地下三层金库区。
万能钥匙从随身空间落进掌心,金属方块贴上管道深处的电子栅栏。
红灯亮了两下,转成绿光。
电子栅栏向内收起,李响先钻进管道,王振华跟在后面。
油垢和灰尘粘在管壁上,管道一路向下倾斜,外面的雨声被金属壁隔开,只剩沉闷的回响。
大厦外,赵明珠坐在平治越野车后座,风衣领口拉紧,手里攥着车载电话。
正门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火光映在积水里,半条街都亮了。
她拨通大龙的电话。
“大龙,把洪胜和能动的人全调到中环。”
赵明珠看着顺通大厦黑下去的玻璃幕墙。
“路口封住,谁想靠近,先问清楚来路。”
地下三层的防爆门外,两名黑西装白人端着微型冲锋枪巡逻。
暗金色眼球徽章别在他们胸前,灯光从徽章边缘扫过。
头顶管道传出金属摩擦声。
左边的人刚抬头,铁网已经从通风口砸下来。
王振华从管道里落下,肩膀撞进对方锁骨,死士后背砸上墙面,手里的枪掉在脚边。
另一人转过枪口,李响倒挂在管口边缘,半截日本刀从上方切下。
刀锋划过喉咙,人倒下时还抓着枪带。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王振华跨过尸体,脚下踩过血水,透视墨镜重新亮起。
前方是一扇合金防爆门,门上的密码锁被人炸坏,门轴附近还留着焦黑痕迹。
透视视野穿过门板,半米厚的隔热层后,三根红蓝线缆贴着地面延伸。
线缆尽头压着塑胶炸药,固定在承重柱下方。
门一旦受到强震,地下三层就会跟着塌。
王振华的视线往右偏去,装饰木板后的暗格里,藏着一个人。
热源缩在狭窄空间内,双手端着微型冲锋枪,枪口对准防爆门。
那人浑身湿透,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呼吸又急又乱。
他在等人破门。
王振华停在木板墙外,黑星手枪落进手里。
枪口抬起,对准暗格中部。
枪声在走廊里响起。
子弹穿透实木装饰板,暗格里的人撞上后墙,冲锋枪从手里滑出去。
尸体压在感应板上,炸药却没有起爆。
王振华走过去,用枪管拨开木板,从尸体腰间扯出一根数据线。
万能钥匙接上数据线,屏幕滚出一串绿色代码。
十秒后,防爆门下方的红灯熄灭。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地下三层监控室里,屏幕墙泛着幽蓝光线。
防爆门外的几个分屏先后变成雪花,生命监测仪上,三盏绿灯已经全灭。
玛丽安站在操作台前,黑色皮衣外套沾着酒渍,手里的对讲机被她捏得发响。
她盯着熄灭的指示灯,喉咙发干。
“外哨没了,目标进了金库区。”
玛丽安按住通话键。
“柜子提前开,东西先送水道。”
频道里传来白人经理的声音。
“谁让你动柜子的,老板没下命令,里面那批东西不能见光。”
玛丽安抓起短管霰弹枪,拉动护木。
“老板要的是活人,不是几只保险柜。”
她踢开监控室铁门,走进走廊。
“给我拖十分钟,十分钟后你们还能不能走,老板自己会算。”
白人经理在频道里骂了一句。
“机场那边的人说他刚落地,他怎么可能到地下三层。”
“你自己出来看。”
玛丽安挂断通讯,沿着走廊往前走。
日光灯忽亮忽暗,地上留着两道拖拽血痕。
王振华拎着黑星手枪,枪口还冒着热气。
李响落后半步,半截日本刀垂在手边,刀尖划过地砖。
玛丽安端平霰弹枪,隔着十几米喊道。
“王老大,金三角那摊泥还没收完,就跑回来翻死人柜子。”
王振华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咬住。
“死人的东西留给你们埋。”
他看向玛丽安身后的金库门。
“我来找顺通贸易欠下的那笔命。”
玛丽安笑了两声,枪口没有放下。
“神父说你会回来,他还说,玛丽医院那边会有人替你守灵。”
王振华把烟吐到地上,鞋底碾过烟蒂。
“医院那头是你们摆出来的线。”
“真要转人,你们不会让冷藏车停在顺通大厦地下室。”
玛丽安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她扣住扳机,李响已经冲到近前。
霰弹枪刚抬起,刀锋便砍在枪管上。
玛丽安握枪的手被震开,枪砸到墙边,她脚下一滑,摔在地砖上。
李响的刀尖停在她喉咙前。
王振华走到她面前。
“门怎么开。”
玛丽安咬住牙关,没有说话。
李响将刀尖往前送了半寸,皮肤上渗出血珠。
她看着王振华,呼吸乱了节奏。
“密码只有经理知道。”
玛丽安抬起下巴,朝通风井方向看去。
“他带着东西走地下水道,你现在追,或许还能看见车尾灯。”
王振华从随身空间取出万能钥匙,抛给李响。
“开门。”
万能钥匙贴住金库电子锁,锁芯里传出电流声。
厚重的金库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上千只保险柜分列两边,尽头那排铁柜全敞着。
hK-8397保险柜也开着。
里面空无一物。
通风井方向传来引擎声,一辆室内运输车沿着地下水道冲出去。
白人经理坐在驾驶位上,副驾驶放着银色密码箱。
王振华抬起黑星手枪,双手稳住枪身。
子弹打穿右后轮胎。
运输车甩向一边,撞上承重柱,安全气囊弹出,白人经理的额头撞在方向盘上。
车门还没打开,王振华已经砸碎车窗,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驾驶座拖到地上。
银色密码箱滚出车外。
王振华一脚踢开,锁扣弹开,箱盖翻起。
里面没有承兑汇票,也没有账本。
福尔马林玻璃罐里泡着一个死胎,额头烙着暗金色眼球钢印。
白金戒指贴着皮肤发烫。
对讲机在这时响了起来,陈浩的声音断断续续,尾音发颤。
“华哥,孙虎那边接上了。”
王振华抬起头。
“说。”
“病房里的人被白大褂带走,孙虎只看见担架进电梯,没看清他们往哪边送。”
玻璃罐里的液体轻轻晃动。
王振华握紧对讲机,盯着死胎额头上的钢印。
“让孙虎封电梯,封停车场。”
他抬脚踩住白人经理的手腕。
“港岛今晚,谁都别想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