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脚下发力,白人经理的手腕在鞋底变形。
惨叫在地下车道回响。
他把对讲机塞回战术背心,低头看了一眼疼得满脸是汗的白人经理。
“看住他,别让他死快了。”
王振华将死胎玻璃罐放回银色密码箱,箱盖未扣,福尔马林里的东西随他动作晃动。
李响站在玛丽安身后,半截日本刀顶着她的后腰。
“走。”
玛丽安咬牙,踩着湿滑地砖往前挪,皮靴鞋跟在积水里拖出浅痕。
几人沿走廊折返,头顶日光灯管发出断续电流声。
王振华走在最前,军靴踏过血水,鞋跟每次落下,玛丽安的肩膀都跟着一缩。
监控室铁门半掩,门缝漏出一线幽蓝屏光。
王振华抬脚踹开,门板砸上水泥墙,撞得墙边电线乱抖。
反弹的门板被他单手按住。
监控室里坐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女人。
她正趴在控制台前切换备用电源,听见门响,手指停在红色拨杆上方。
她穿着酒红色真丝短裙,胸口挂着顺通贸易内部主管证件,证件照上的人笑得端庄,此刻却头都不敢抬。
王振华拎着滴血的黑星手枪走入,枪口擦过桌角,留下一道血痕。
屋里的女人盯着那道血痕,喉咙发干。
她听过王振华的名字,也知道金三角换了旗,可隔着海和隔着一扇门,感觉全然不同。
眼前男人身上的雨水未干,靴底带血,身后跟着提刀的李响和被押的玛丽安。
“别杀我!”
女主管从椅子里撑起身,举起双手,又慢慢放回控制台边缘。
“华哥,我不是神父的人,我只替他们看门。你要什么,我都能找!”
王振华看着她,声音没有温度。
“你知道得不少。”
女主管挤出一点笑,伸手理了理被汗黏住的头发。
“顺通大厦的记录我都有,谁进过门,谁提过货!神父能给的我加倍给您!留我,我替您把这栋楼翻个底朝天!”
王振华上前两步。
女主管以为他松口,身子朝他靠去,玫瑰香水混着汗味扑到防弹衣上。
“华哥,咱们都是做生意的,东西在谁手里……”
王振华抬手扣住她脖子,将人按到监控台边沿。
屏幕晃动,几段地下走廊的画面闪过雪花。
“你拿错东西谈价。”
女主管双手抓住他的手腕,脚尖蹬地,喉咙里挤出短促喘息。
王振华俯身看着她。“hK-8397,真正的柜子在哪。”
“开了……那个柜子已经开了。”
女主管说得急,眼睛却往右侧监控屏瞟了一下。
“我亲眼看经理带人开的,东西运走了。”
王振华把枪管压到她左眼上方。
“外面那只柜子是摆饰,柜门新,地面磨痕不对。再拿废话拖时间,我就让你一只眼一只眼地说。”
女主管呼吸紊乱,眼泪混着妆糊了满脸。
“我说!我说!”
“主金库最里面,方形通风柱下面!地砖压着独立安防系统,经理有秘钥,神父有虹膜权限!”
她咳了两声,扶着台边抬头。
“里面有铝热剂,碰错线,文件和药全烧光!华哥,你拿到也没用!”
王振华松开手。“带路。”
女主管摸着脖子站稳,往外走时腿脚发软。
李响将刀尖往玛丽安后腰压了压。
“她跑,你先死。”
玛丽安侧头看他,嘴唇发白。
“我带你们进来,还怕我跑。”
李响没接话,只把刀又送前半分。
几人回到金库区,地上横着暗哨的尸体,血沿地砖缝流进排水沟。
女主管绕过尸体,到最深处的方形通风柱前,蹲下指着一块颜色略异的黑色石板。
“就在这里。”
“真正的柜子嵌在柱体里,门锁连着底部承重墙。神父设计成双保险,柜门遭外力撞击,铝热剂会先烧资料,再引爆地下引线。”
王振华没理她,蹲下身,手掌沿砖缝摸了一圈。
透视墨镜开启,地砖下的锁芯线路层层显现,蓝线绕着银色锁盒,锁盒底部压着一团发红热源。
万能钥匙落进掌心。
金属方块贴上密码面板,红蓝指示灯轮流闪动,锁芯内部传出细密机械转动声。
女主管站在旁边,盯着那块金属,忘了呼吸。
玛丽安的目光也落在王振华手上。
她在深渊多年,从没见过这种破解的工具。
咔哒。
地砖上弹,连着半截通风柱缓缓移开。
银白色合金保险柜从下方升起,柜门电子锁转成绿色。
女主管后退半步,脸色更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振华拉开柜门。
里面放着两个黑色防水文件袋,旁边还有一个透明恒温抗震盒,盒内固定着一支精密注射器。
注射器里只剩半管绿色药剂,在冷光下泛着幽光。
王振华拿起恒温盒,目光停在注射器接口和密封层上。
这个包装结构,和系统里的蓝血药剂一模一样。
对讲机响起。
陈浩的声音传来,背景夹杂脚步声。
“华哥,医院出事了!白大褂推担架进了备用货梯,货梯不受总台控制,孙虎的人在破门!”
王振华刚抬起对讲机,太阳穴传来刺痛。
透视墨镜边缘扫过一排保险柜,三十米外的阴影里藏着一道高热源。
那人伏在柜体后方,攥着黑色起爆器,大拇指压在红色按钮上。
他一路跟神父从金三角退到港岛,任务只有一件。
守住资料,等王振华拿到东西,再把人和金库一块埋进地下。
李响耳朵微动。
保险柜后传来一声细小金属碰撞。
半截日本刀脱手飞出。
刀光掠过金库顶灯,暗哨拇指未按到底,刀锋已贯穿其手腕,将那只手钉进合金柜门。
起爆器掉落。
暗哨张嘴,惨叫刚出,李响已扑到他身前,膝盖顶进胸口。
那人后背撞上柜门,喉间挤出一口血。
李响拔出日本刀,刀锋横过其脖颈。
地上只剩起爆器滚动的声音。
王振华头也未回,将文件袋和恒温盒收进随身空间。
女主管看着他空下的手,又看向地上空出的保险柜,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她嘴唇动了几次,没说出话。
王振华拿起对讲机。
“陈浩,告诉孙虎,货梯门开在哪层,人就留在哪层。”
他抬眼看向金库深处。
“担架上的人少一根头发,今晚参与的,一个都别想走。”
雨夜的玛丽医院外围,积水沿排水沟打旋,树影被警灯切碎。
一辆黑色平治停在路边,车内未开灯。
深渊港岛外围负责人坐在后排,黑色风衣领口拉到下巴,胸前暗金色眼球徽章贴着衣料。
他戴着军用监听耳机,耳机里先传出暗哨的惨叫,随后只剩杂音。
男人摘下耳机,掌心在座椅扶手上按了片刻。
hK-8397失守。
神父留在港岛的应急资金、药剂和文件,已落入王振华之手。
副驾驶坐着一个红发女杀手,黑色皮衣沾着雨水,嘴里嚼着口香糖。
“老板,顺通大厦那条线断了。”
她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和联胜的人围得太紧,货梯的人卡住了,外面那批白大褂撑不住。”
负责人看着医院亮灯的几层窗户。
“他们围的是楼,不是路。”
红发女杀手把口香糖吹出泡泡。
“担架里躺着谁,值得搭这么多人进去。”
负责人侧过脸,眼角有块旧疤。
“担架上的东西,就是给王振华的信。”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冷。“确保他亲手拆开。”
红发女杀手把泡泡咬破。
“那现在,王振华没去医院,顺通大厦也没炸死他。”
负责人拿起对讲机。
“货梯门一开,里面的人和东西全处理掉。”
红发女杀手望着医院方向,笑了。
“可惜了,那个王振华看着挺有意思。”
负责人降下车窗,雨水打湿袖口。
“等他看见担架里的东西,就不会觉得有意思了。”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喊声。
“二组报告!货梯门被炸开!和联胜的人冲进来了!”
负责人按住通话键。
“引爆。别留能开口的。”
顺通大厦地下三层,王振华切断通讯。
危机警示再起,这次没有刺痛,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沉沉下坠。
他低头看向银色密码箱。
玻璃罐里的福尔马林晃动,死胎额头的暗金色钢印在灯下发黑。
那两个文件袋已入随身空间。
绿色药剂也在。可神父留下这些,不只为让他查到容器计划。
“李响。”
王振华走向通风井。
“这两个女人绑在这,留活口。”
李响收刀,用鞋尖把玛丽安踢到墙边。
“知道了。”
王振华头也不回。
“通知外面,车队转去玛丽医院。”
话音刚落,大厦外传来刺耳警报。
王振华站在原地,透视墨镜穿过层层墙体,维多利亚港上方的雨幕里,数十架无涂装黑色直升机正朝中环压来。
机腹下挂着实弹火箭巢。
周毅的声音从街面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喘息。
“华哥!飞虎队和驻港英军把街全围了!”
“他们带了重武器,说我们在地下金库藏了大规模杀伤性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