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火喊道:“不能再待了,通道要塌!”
黑鹰抬起手,银色戒指在灯光下一闪。
“昭阳,想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活着,就带着金鹰去庆丰旧居。”
我胸口一紧。
“那里藏着什么?”
“藏着一个人。”
这句话和铁鹰刚才说的一样。
红姐住过的那套房子下面,还藏着一个人。
“红姐现在在哪里?”
“她醒了。”
“你们动了她?”
“还没有。”
“什么叫还没有?”
黑鹰看向昭明远。
“你父亲知道答案。”
我转身抓住昭明远的手臂。
“红姐到底怎么了?”
昭明远终于看向我。
昭明远没有解释,只把金鹰往我怀里推了推。
“离开这里,去庆丰。”
“我问的是红姐。”
“她没有死。”
“我不问她死没死。”
我抓着他的衣袖,没有松手。
“我问她是不是落在你们手里。”
昭明远没有挣开。
他只是低声说:“她不是落在我们手里。”
“那她在哪里?”
“在她自己家里。”
我停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她一直没有离开庆丰以前的房子。”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她在夏茅,她不可能是在庆丰。”
“你看到的是她吗?”
我的脑子一下乱了。
红姐在夏茅。
我亲眼见过她。
她会和我说话,会冲我发火,也会在我出门前提醒我带钥匙。
可如果那个人不是她呢?
谁能在我身边伪装这么久?
周建华说道:“别听他的。”
昭明远回头看向周建华。
“你终于急了。”
周建华冷声道:“他在拖延时间。”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比你说过的完整。”
“你知道红姐在哪里?”
“我知道她被谁带走。”
“谁?”
“你自己。”
周建华没有说话。
我看向周建华。
“什么意思?”
周建华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想起铁鹰说完那句话后,周建华一直拽着我,不让我回去。
周建华担心的可能不只是调虎离山。
他知道庆丰旧居里有什么,也知道红姐可能出事。
可周建华不愿意让我听见答案。
“周建华。”我松开昭明远,走到周建华面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红姐在那里?”
“我只知道有人利用她的住址。”
“你知道她被带走?”
“我没有证据。”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能回去?”
“因为那里有陷阱。”
“你是怕我掉进陷阱,还是怕我见到藏在里面的人?”
周建华抿着嘴,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
“你回答我。”
“昭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对你来说,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出去之后。”
“出去之后,你又会说不能告诉我。”
周建华没有说话。
陈三火看了看周建华,又看向昭明远。
“你们两个,一个让我们去庆丰,一个不让我们去庆丰,那地方到底埋了什么?”
昭明远道:“埋的不是东西。”
黑鹰接道:“是证人。”
“谁?”
“当年负责接头的人。”
周建华抬起头。
黑鹰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周处长,你还记得她吗?”
周建华握枪的手收紧了。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亲手确认过?”
“她掉进了海里。”
“又是掉进海里。”
黑鹰说:“你们这些人编故事的时候,能不能换个说法?”
陈三火看向昭明远。
“女人?”
昭明远点头。
“她叫林秋兰。”
这个名字出现后,周建华没有动。
沈波问:“她是谁?”
周建华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开口。
“她是当年接头点的记录员。”
我看向昭明远。
“她知道什么?”
“她知道谁改了时间,谁封了码头,谁把物资换成了空箱。”
“她还活着?”
“她被关在庆丰旧居下面。”
“谁关的?”
昭明远没有回答。
周建华接过了这句话。
“是我。”
我看着他。
“你说什么?”
“当年我把她带走了。”
“为了保护她?”
“为了让她闭嘴。”
陈三火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
“周建华,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周建华没有躲。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你把她关起来?”
“我想过救她。”
“想过?”
我走到周建华面前。
“你想过二十多年?”
周建华的脸上有了变化。
“我以为她死了。”
“是你亲口确认她掉进海里。”
“我没有下令杀她。”
“可你把她关在下面。”
“那里原本是安全屋。”
“安全到让一个女人十多年见不到天日?”
周建华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后来回去过,那里已经被人封了。”
“你没有打开?”
“我进不去。”
“你有钥匙。”
“钥匙在你父亲手里。”
所有人都看向昭明远。
昭明远没有否认。
“你当年拿走钥匙,是为了封住她?”
我问。
“不是我封的。”
“那是谁?”
“陈正年。”
这个名字落下后,石室里只剩水声。
陈三火慢慢转过头。
“陈正年吗?”
昭明远道:“嗯。”
“那他怎么封门?”
“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把林秋兰的儿子送到了庆丰。”
我身上发冷。
黑鹰在门后笑了起来。
“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看向父亲。
“林秋兰有儿子?”
昭明远道:“有。”
“多大?”
“和你差不多。”
“他现在在哪里?”
黑鹰伸出手,指向我。
“就在广州。”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波往后退了两步。
陈三火也看向周建华身后的两名警员。
那两个人没有动。
黑鹰的手指继续抬高,最后落在周建华身上。
“周处长,你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周建华没有回头。
他身后的年轻警员抬手摘下帽子。
那张脸很陌生。
年轻警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孩子和他有七分相似。
昭明远低声道:“林秋兰的儿子,林川。”
周建华闭上眼睛。
“他是我养大的。”
“你骗了他二十多年。”我说。
“我救了他。”
“你把他的母亲关起来,再告诉他母亲已经死了,这叫救?”
周建华没有回答。
林川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血色。
“处长。”他的声音很轻,“他说的是真的吗?”
周建华转过身。
“林川,你先出去。”
“我问你是不是。”
“先出去。”
“你知道我妈在哪里?”
周建华抬手想按住林川的肩膀。
林川往后一退,拔出手枪。
枪口对准周建华。
陈三火也拔出刀,挡在沈波前面。
石室里的人都动了起来。
昭明远走到我身边,把金鹰按进我掌心。
“现在,带他们走。”
“你呢?”
“我留下。”
“你要做什么?”
“把门打开。”
昭明远看向闸门后的黑鹰。
黑鹰没有阻拦,只将银色戒指按在门锁上。
门锁内部传来咔的一声。
昭明远从怀里取出一把短钥匙,插进金鹰底部的凹槽。
我手里的半块铜牌热了起来。
金鹰表面的金色外壳裂开,里面露出一片黑色金属。
金属上刻满了数字。
那不是名单,是地址。
最上面一行只有五个字。
庆丰旧居,三号井。
昭明远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红姐在三号井?”
“不是红姐。”
“那是谁?”
昭明远抬头看着我。
“是你母亲。”
我手里的金鹰掉在地上。
周建华一直盯着昭明远手里的金鹰。
周建华没有多问,只看了昭明远一眼。
“你真的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