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日当天早上八点，瓦窑堡电子厂大门口停了三辆平板拖车。第一辆上绑着一架客机样机的机身段，铝合金蒙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第二辆上码着二十台民用计算机，灰白色机箱叠了三层。第三辆上堆着通信基站和便携终端，深灰色外壳，捆扎带交叉固定，边角没有磨损。
张工程师蹲在第一辆拖车旁边，手里捏着一份检测报告。“机身段吹了二十六次风洞，最后三次数据完全一致。结构强度做了极限载荷试验，加压到设计值的百分之一百五十，蒙皮没变形，铆钉没松。”林烽蹲过来，用手指关节敲了一下蒙皮，声音短促清脆：“铆钉间距多少？”
张工程师翻开报告附页：“四十五毫米等距排列，双排交错。按照民用航空标准走，有冗余设计，比军用标准要求略低，但完全符合适航条件。”
季临川蹲在第二辆拖车旁边，面前摆着一台正在运行老化测试的计算机。“连续跑了二百四十个小时，中间重启过一次，原因是电源线接触不良。换了电源线之后，后面没有再出过问题。”他侧过身，让显示器正对林烽的方向：“算力测试跑完了，精简版的速度刚好够普通单位用，性能版做工程计算也够用。功耗也控制住了，精简版在标准工况下能稳定在允许范围之内。”
民用通信项目组的负责人老顾蹲在第三辆拖车旁边，手里举着一台终端样机，屏幕还亮着。“基站做了三组实地覆盖测试，平原覆盖半径十六公里，山区八公里。终端通话清晰度没问题，跟军用版差别不大，但成本低很多。电池续航也测过了，满电能用十个小时，待机能撑两天。”
林烽蹲在三辆拖车中间，抬起手朝张工程师的方向点了一下：“客机样机的下一步是总装，还是先做适航取证？”
张工程师说：“先总装，再取证。取证的周期要一年，但总装可以先走，不冲突。机身段通过验收，其他部件都在同步加工。”
林烽转头看向季临川：“那批计算机，什么时候能出厂？”
季临川说：“验收通过的话，下周就能出厂。老化的两百四十个小时跑完了，后续每天按照实际订单数量进行常规出厂检验和功能复测，不提前批量堆货。包装箱明天到，到了就可以安排装箱发运。”
林烽又转向老顾：“通信设备呢？基站和终端一起出？”
老顾翻了一下手里的排产表：“终端可以批量出了，基站目前按订单分批发货，不建库存。终端这边产线已经连续跑了半个月，良率稳定，库存也足够。基站第一批先按照预期覆盖范围布局，但等规划区域的站点明细确定后，再去产线协调批量生产时间表。”
林烽蹲回三辆拖车中间的空地上，抬起手，把验收单从老顾手里接过来，迅速扫了一遍签了字，递回给老顾：“分区域投放计划定了没有？”
市场统筹行政人员老韩蹲在台阶下面，从包里掏出一张全国地图，上面画了三个圈。“分三批投放。第一批投东部沿海和中部省会，目标用户是地方政府和企事业单位。第二批投西北和西南，面向偏远山区和基层单位。第三批根据前两批的销售情况调整，机动处理。”
林烽听完老韩的计划，从台阶边缘拿起那张分区域投放计划表，目光在第一批投放的城市名称上停了一下：“第一批先铺到地级市，不做省会集中投放，也不设区域代理。计算机优先供学校，通信设备优先供县一级的应急部门。客机暂不投放，等总装完成之后再单独定价。”
林烽把计划表递还给老韩，又看了一遍客机机身段表面的反光：“三批民品的排产，按市场反馈来，不压货不囤货，出多少销多少。”
他回头扫了一眼拖车上的机身段，日头已升高，蒙皮上的焊线排布均匀，在强光下依然看得出走线的方向。远处，第二辆拖车上的机箱外壳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哑光，第三辆拖车上的终端外壳反射光线更加细碎。门口台阶旁边的地面上，散着几颗固定螺栓用的垫片，有的已经浸过机油，表面发暗，但垫片边缘还保持着原来的厚度。